无声世界演绎出最美的乐章

魏萧滟

陈朗

小高

　　11岁的魏萧滟出生后就被宣告是一名聋儿。“刚刚出生的孩子都要做听力筛查。”萧滟的妈妈祝女士说，她还没来得及享受当妈妈的喜悦，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。“我们一家人都不愿意面对这个筛查结果，固执地认为是医院的检查有问题。”于是祝女士带着女儿四处求医。这样的生活过了一年半，她和家人终于在心理上不再抗拒这个结果，开始面对现实。

　　调皮的时候她会“选择性耳聋”在刚刚过去的7月，波兰首都华沙的音乐厅里响起了悠扬的古筝声和琵琶声。弹奏中国民族乐器的是三名来自中国的听障青少年，她们与来自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听障孩子“PK”后胜出，获得了在这场名为“利耳之声”的音乐会进行现场演奏的机会。与其他音乐会不同的是，这场音乐会所有的演出者都是植入人工耳蜗后重获听力的听障人士。近日，本报记者在北京见到了这三名听障青少年和她们的妈妈。三位妈妈说，虽然孩子走过的路与别的孩子有些不同，但她们的人生同样精彩。

　　萧滟1岁半的时候，祝女士给她戴上了助听器。有了助听器的陪伴，再加上规范的康复治疗，半年后，萧滟指着一幅画上的一朵花，终于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声：“哇”。祝女士说，“我知道，她是在说花。”后来，萧滟又安装了人工耳蜗，如今说起话来和普通的孩子没有区别。

　　萧滟不到5岁时，祝女士决定让她学习弹奏古筝。“我就是学音乐的，女儿继承了我的乐感。有时候，我甚至感觉不到她是聋儿。”如今，11岁的萧滟古筝已经考过了7级，她同时还在学习弹奏钢琴。这次在波兰的音乐会上，这个大眼睛的女孩以一曲《浏阳河》打动了国际评审团，从全世界选拔的32名听障儿童中脱颖而出。萧滟现在非常活泼开朗。祝女士说，先天聋儿其实没有太大的痛苦，“承受痛苦的是孩子的家长。”现在萧滟很调皮，有时妈妈批评她，她就会关掉人工耳蜗，“选择性耳聋”，回归到她出生时的样子：那时，世界是安静的。

　　一首儿歌整整学习了三个月

　　陈朗是个清瘦的女孩，目前在湖北一所大学就读。20年前，陈朗刚刚出生时就是个聋儿，但家人一直不知道。“孩子2岁多了还不会说话，我就想带孩子去医院查查。”陈朗的妈妈每次冒出“带孩子去医院检查”的念头时，就会被陈朗的爷爷奶奶“打回去”，两位老人都认为孩子没问题，“贵人语迟嘛。”

　　陈朗小时候特别聪明，虽然听不到，但她还是会喊爸爸、妈妈，这也是家人直到2岁后才带她到医院就诊的原因之一。检查的结果让陈朗妈妈很难接受：全聋。“也就是说，她听不到任何声音。”妈妈找到了湖北省最权威的专家，得到的建议就是自己教她说话。那天，妈妈回到家后就拿起了一支钢笔，无数次地在女儿面前重复着一个词：钢笔。

　　为了让女儿说话，妈妈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词，让女儿反反复复地看自己的唇形。“《小兔乖乖》这样一首简单的儿歌，我整整教了她三个月。”那段时间，陈朗妈妈因为在家里说的话太多，竟然导致声带撕裂。“那时我就想，一定要用一生的精力把她教育好。”

　　7岁时，陈朗的妈妈终于决定为女儿植入人工耳蜗，因为陈朗要上小学了，她读不懂老师的唇语。人工耳蜗开机后，陈朗哭了，“太吵了！外面的声音太刺激了！”一个月后，陈朗逐渐适应了有声世界，她告诉妈妈，“这个耳蜗太好了！”9岁那年，陈朗的两个好朋友都准备学习古筝，她也吵着要学古筝。为了能争取到学习古筝的机会，她还专门给妈妈写了保证书：一定要好好练习，不看电视，不贪玩。

　　去年，陈朗考上了大学。业余时间，她又弹起了古筝。这次去波兰演出时，她选择了一首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，“这首曲子相对来说更国际化，评委们更能够听得懂。”妈妈说，当时让女儿学古筝只是为了满足她的一个小愿望，没想到音乐还给他们带来了小“惊喜”：练习古筝后，陈朗发音的音调比以前更好了！

　　用三年时间走出“语后聋”的痛苦

　　小高，28岁的漂亮女生，如今正在一所“985高校”读研究生。小高是个“语后聋”的人工耳蜗植入者。

　　小学时，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，不仅长得漂亮、学习成绩优秀，还画得一手好画，弹得一手好琵琶。5岁半，她开始学习弹奏琵琶，还曾经在当地举行的琵琶比赛中拿过大奖。小学4年级时，她患上了中耳炎。“一开始是一只耳朵流脓，但一直治不好。”小高的妈妈马女士说，孩子一只耳朵流脓的症状刚刚减轻，另外一只耳朵又流脓，两只耳朵的病情反反复复，迁延不愈。“按理说，中耳炎也不是什么大病，可我带她跑遍了家乡和京城的大医院，就是治不好。”初一那年，小高听不到了。之前她的听力也有所下降，“有那么一两天，她突然就彻底听不到了。”医生判断是中耳炎长期流脓，侵犯了耳神经，造成神经性耳聋。

　　残酷的现实给了小高父母重重一击：他们在一夜之间就衰老了，爸爸原本浓密的头发脱落了大半。而小高更是用了三年时间才逐渐从痛苦中走出来。那三年中，她把自己关在家里，流泪、写日记。安装了人工耳蜗后，小高依然十分优秀，她考上了重点大学；因为成绩优秀，大学毕业后又被保送读研究生。今年夏天，她弹奏着《彝族舞曲》，从全国的听障人士中脱颖而出，被选送到华沙参加比赛；在现场经过激烈的竞争，又成为可以登台演奏的10名听障人士之一。小高的妈妈说，与先天性聋儿相比，“语后聋”的孩子承受的心理压力更大。因为他们曾经听到过世界的繁华，但却因为种种原因要安静下来，还要担心被他人歧视，这不仅需要医学的干预，更需要社会的关爱。

　　植入耳蜗，人生同样精彩

　　在很多人的印象中，耳聋大多是因为后天原因造成的。比如有些人是因为吃了耳毒性抗生素导致耳聋，有些耳聋患者是外伤或疾病原因导致的。实际上，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工耳蜗植入者特别是儿童人工耳蜗植入者，多数都是先天性耳聋患儿。北京协和医院耳鼻喉科主任医师陈晓巍说，在协和医院这样的大医院植入人工耳蜗的患儿，主要是先天性聋儿。他们一出生就伴有不同程度的先天性内耳畸形。导致耳聋发生的原因很多，这其中遗传因素比例很高，因此基因检测很必要。陈晓巍说，进行婚前遗传咨询和基因检测可以减少或避免生育耳聋患儿。
　　新生儿出生后都会进行听力筛查，有些家长知道孩子是聋儿后，很难接受这个现实，往往会四处求医，希望能够逆转。但先天性耳聋几乎是不可逆的，因此需要佩戴助听器或植入人工耳蜗，提倡双模式的助听，包括一侧耳蜗一侧助听器，或双侧人工耳蜗。正规医学手段干预得越早，孩子康复的希望就越大，康复的效果就越好。聋儿们不仅可以正常交流，还可以听音乐，甚至演奏乐器。他们的人生可以与健全人一样精彩。



来源：北京晚报